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★年代背景設定約為1930年前後,歷史部分盡量考究,但也不要太認真追究。
★因年代背景需求,故用舊名“龍在順”如無法接受請勿繼續往下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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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※※

 

  

再次睜開眼,全身無一倖免的痠痛,讓龍在順吃疼的揪緊五官,抬起如千斤重的手,原本是想撫摸欲裂的太陽穴,意外觸碰到層層纏繞的紗布,他勉強在混亂的記憶中整理出一絲現況──自己還活著。

 

「以為從那個高度掉下來……」龍在順一個人自言自語,更嚴重的後果他慶幸自己沒遇上。

 

「少爺,您醒了?」一個略顯沙啞,帶著滿滿滄桑歷練的聲音引來龍在順的注意,他吃力的偏過頭,是歷任兩代龍氏的掌櫃爺爺,龍在順這時才察覺自己是躺在自己房間的大床上。

 

「掌櫃…這是?」

 

「是隔壁的尹家少爺十萬火急將受了傷的您背回來。」掌櫃平舖直述,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:「聽說是從樹上摔了下來?」

 

龍在順抿住下唇,逃離掌櫃咄咄逼人的視線,回過頭看向窗外,一語不發。

 

掌櫃明白自己無法從少爺口中得知任何事情,自小看著少爺長大的他,自然深知他倔強個性,無奈的長嘆一口氣:「大老爺,已經去隔壁人家拜訪過了。」

 

龍在順覺得已經頭痛到嗡嗡作響,聽聞掌櫃的話兒更多不舒服,腦門好似隨時都可以炸開的發疼,所以又要跟以前一樣阻止其他小孩跟自己接觸,因為自己是地方赫赫有名的龍氏,不是這些農家子弟可以攀交的朋友嗎?

 

「爺爺去做什麼?」龍在順悶著聲問。

 

「因為少爺您的左腿已經無法像常人一樣的行走了……」

 

聽聞掌櫃的話兒,龍在順睜大了雙眼,勉強用著使不太上力的手肘撐起自己的上半身,見狀掌櫃也趕緊來到龍在順身旁攙扶,龍在順凝視左腿緊緊纏繞雪白色膠布與固定用的板子,看著看著彷彿失了魂的不語。

 

「大夫說一個月好好靜養即可,只是會落下病根。」

 

龍在順緩緩偏過頭,不知所措地看向掌櫃,瞳孔因詫異而縮小且大幅度震動,掌櫃長盱一口氣,微微開啟的唇正打算說些安慰少爺的話語時,卻被對方搶先一步。

 

「爺爺是因為這樣過去?」龍在順的音調不自覺變得高亢。

 

「是的。」

 

「這不是他的錯!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!是我!是我自己摔下來的!」長時間臥躺於床上,久未教水滋潤過喉頭的嘶吼,顯得十分粗啞。

 

「少爺!您先冷靜、冷靜!」掌櫃粗糙的大手輕拍著因過度激烈嘶吼而開始咳嗽的龍在順後背,試圖先安撫情緒激昂的少爺。

 

「咳咳咳……」紊亂的氣息,龍在順仍在稍微順過氣的空檔反覆說著同樣的話:「跟他…沒…沒關係的啊……」

 

掌櫃沒想到自小不常彰顯喜怒哀樂,甚至他會乖巧當個聽話的人偶,任由大人擺布的少爺,第一時間漠不關心自己的傷勢,竟是為隔壁那個同年的孩子反抗大老爺──那位象徵龍氏與鎮上最高權威的人。

 

「少爺您先靜養好身子,大老爺那兒您別操心。」掌櫃如對待易碎物品般輕輕的將龍在順安置於柔軟的大床上。

 

龍在順覺得自己像是個被抽光氣的皮球,什麼力氣都使不出,眼前天花板呈現不自然的扭曲變形,他只感到頭暈目眩。

 

──沒關係、沒關係,等他明日來找我的時候,在說個清楚。

 

龍在順體質格外容易染上風邪病痛,再加上不是個熱愛運動的人,往往流行性感冒肆虐的季節,他無可避免的出現在病患名單之中,也因此常被隔壁那個人笑稱“多病的龍體弱”──龍在順當然無法理解他起暱稱的獨特品味。

 

無法上學見面的日子,他總會在放課後悄悄溜進自家庭院,留下兩顆樹果跟一片葉子擺放在龍在順房間窗台前,輕輕敲了敲玻璃窗,便一溜兒躲進窗台下方的陰影處,直到龍在順聞聲而來,出了個聲他才放心探出小小的頭,對著龍在順傻笑,關心他感冒發燒的身子是否好些。

 

這次傷勢有點兒嚴重,龍在順深信他一定會趁眾人不注意之時,前來探望自己。

 

然,龍在順引頸期盼的等待,經過數個白晝黑夜的替換,他始終沒出現。

 

「嗯、可能田裡忙著收成吧……」

「嗯、可能最近補給一線戰區糧食忙得不可開交吧……」

「嗯、可能…忙著各式各樣的事情,沒辦法抽身吧……」

 

龍在順總為他在那天之後,彷若人間消失般的行蹤,說些牽強的藉口來自我說服,塘塞一顆懸在半空中不安的心,即便他自己再清楚不過,這些明明無法構成一個合理的理由。

 

而如大夫所言,龍在順一個月的靜養的確是安安靜靜、不受任何人打擾,他沒上學的日子,坐在自己床鋪上翻閱著課堂發放的書籍自我學習,偶爾目光仍會投向窗台邊,盼望著專屬他們倆的暗號出現。

 

第二個月過去了,龍在順已能下床,少了固定器與繃帶纏繞的左腿卻無法如以往般地行走,大夫模稜兩可的說著“可能從高處摔落的關係吧”,像個蒙古大夫一點兒都不靠譜的診斷,龍在順也不怎麼介意,他在意的是這兩個月消失匿跡的人。

 

不顧家僕的極力勸阻,龍在順不好氣的說道“兩個月關在房間,我都要生鏽了!”,接著便頭也不回拄著腋下拐杖離開。

 

龍在順仍不太習慣使用柺杖行走,雖然屢步蹣跚,但也一步步走到鎮上田野道路旁,綠油油的稻田隨著清風左右搖曳,拂過臉頰的微風帶著泥土的味道,時隔兩個月又聞見的香氣,讓龍在順不自覺彎起淡淡的笑容。

 

田裏頭三三兩兩頂著斗笠,辛勤的在太陽底下照料稻米的農家子民,眼尖的龍在順快速找到他的身影,他臉上掛起燦爛的笑容且擦拭額頭上因努力工作而流下的汗珠,他隔壁的另一個人與他竊竊私語後,他抬起頭看向一旁的道路,旋即又收回視線,但龍在順確信自己與他在那一瞬間四目相會

 

只是他方才的回應,讓龍在順不滿的鼓起雙頰,他像極了田野旁那座石像地藏菩薩,不動如山的站在原地,直到太陽收起炙熱的光線,柔和的斜照著大地時,田裡的大夥也開始收拾準備離去,包括他。

 

龍在順盯著他扛著鏟子,被其他人推到自己面前,眼神飄浮不定,一臉不知所云的模樣,沒由來的來氣,口氣自然不佳的問:「呀、幹嘛都不來找我?」

 

他揣揣的瞅了龍在順一眼,隨即又低下目光,一語不發的回應更為龍在順這兩個月下來累積的憤怒火上加油。

 

「是因為爺爺的關係嗎?」龍在順一跛一跛地朝他逼近,大概是很少見過龍在順怒火中燒,嚇得他一面搖頭否認一面本能的後退了些。

 

「不然呢?如果我不來找你……」龍在順話講到一半便打住,不曉得自己該站在什麼立場“你是不是要一輩子躲著我”的話兒,最後選擇隱沒舌後。

 

他游移的目光落在龍在順的左腿上,眉頭不自覺的揪緊,用著龍在順許久沒聽見,熟悉又有點兒陌生的聲音說:「你的腳…真的不會好了嗎?」

 

龍在順愣愣地眨巴眨巴大眼,循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左腿,很快便又抬起頭對上他不知何時望著自己悲傷的眼神回答:「是啊……」

 

「都是我的錯……」他一臉懊悔,直勾勾盯著龍在順說,只是他突如其來的話語,著實搞得龍在順一頭霧水。

 

「你…的錯?」

 

「如果…那天我先下去,或許……」他緊緊的咬住下唇,那龍在順覺得好看黑漆的眉毛又湊得更近了。

 

「那是我自己的問題,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。」龍在順平平淡淡的陳述自己所認定的事實。

 

「可、可是……」

 

「我從沒有怪你過,這是我自己的不小心,為什麼你要攬在自己身上?」龍在順雙眉八字的皺起,眼神悲切的問道。

 

他不逃避龍在順的目光,沉默了一會兒道:「因為是我,讓你爬上樹的。」

 

「結果我卻從樹上摔下來,讓你很自責?」

 

聽聞龍在順的話,他安靜的頷首。

 

「如果你是因為自責不來找我……」原以為龍在順稍微平息的怒火,似乎再次點開了火苗,熊熊燃燒,看得他不禁吞了吞口水,嚥下去的聲響於耳畔放大,洗耳恭聽龍大少爺的吩咐:「我可以用拐杖打你嗎?」

 

「欸?」這會兒他嚇得目瞪口呆,手上的鏟子不自覺脫離他的掌控,應聲摔到地上,只見龍在順不為所動,也不問他意願,兀自高舉左手修長的枴杖,準備朝他揮過來,他趕緊出聲阻止:「等、等一下啊!龍八!」

 

龍在順完全不理會他的阻止,更不願承認這兩個月沒聽到的那聲“龍八”多麼打到心坎上,讓人眼眶發熱發痠,拐杖聽話地換成致命武器對他發動攻擊。

 

幸好他運動神經一向不錯,反應神經更是一等一的好,躲過龍在順不結實的枴杖揮舞,還能順手摟住因大幅度動作而失去重心,差點跌落在水泥地上的龍在順。

 

霎那,兩人陷入一陣無語的沉默。

 

龍在順意外的沒有任何反抗,任由他一隻大手便能扣住自己的雙肩,而前額牢牢抵在他肩頭上,竄進鼻腔不是什麼好聞的香氣,是勞動了一整天濃濃的汗臭味,透過衣料傳遞過來的溫暖,卻踏實地告訴龍在順,這個人現在就在自己面前,像吃了定心丸讓人感到安定。

 

良久,冷靜下來的龍在順率先出了個聲,悶悶不樂地問:「如果自責的話,不是更應該來看我嗎?」

 

「因為我不知道該拿什麼臉去見你。」

 

「什麼理由啊?」龍在順顫抖著聲音反駁,逐漸變成細微的抽噎,向他抗議這些日子以來,累積心頭上惶惶不安的情緒:「不、不要、再這樣、這樣、自作主張、消失…在我眼前。」

 

「……好。」

 

他感受到溫熱的水珠,如斷了線的珍珠,一顆顆落在肩頭上,他的心似乎教人緊緊捏住般疼得難以呼吸,另一手攀到龍在順的後背,溫柔的摩搓安慰,最後換來遲到已久的一句道歉。

 

龍八,對不起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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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使戀上浮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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