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車學淵履行國民義務的日子

所以特別選在這一天更新這個很久沒更新的坑,等待車學淵兩年後歸來undefined

雖然不曉得有沒有人在等待這個坑,一次更新滿滿的約5000字

歡迎點開繼續閱讀來回憶一下這久遠的故事,也歡迎留言喔undefined

 


 

 

 

當鄭澤雲聽聞消息趕回來時,火勢已經被撲滅,進進出出的警消人員、燒得焦黑的建築物,看見這景象鄭澤雲不禁狠狠倒抽了一口氣,他無法相信一夕之間什麼都沒了,他摯愛的親人、他喜愛的孩子們、還有長年以來的歸所全都付之一炬。

 

守在黃色警示線後頭的警衛人員發現鄭澤雲,告知身旁還在調查起火原因的同事他先暫離崗位,便筆直地朝鄭澤雲走去,扯開嗓門喊道:「澤雲啊!」

 

鄭澤雲認得這位身著警衛制服的大叔,他假日也經常來教堂禮拜,抿了抿唇,禮貌性向對方點點頭。

 

「澤雲啊請節哀……

 

「大、大叔,為什麼會突然間起火?」雖然鄭澤雲努力壓抑顫抖的聲音,仍是徒勞,身子莫名的發顫,不僅僅是立春後深夜低溫,還有感到一陣惡寒爬上背脊。

 

「我們還沒找到原因……」大叔扯了扯帽子,壓低帽緣,他不忍看見強忍淚水,神情十分無助的鄭澤雲,然而過於殘酷的現實他還是得說:「不過人為縱火的因素極高。」

 

「這、這樣啊……

 

「不過有個很奇怪的地方……」大叔稍稍抬起眼瞼,望見那個提起腳步準備離去的鄭澤雲因自己的話而停下動作,回眸凝視著自己,猶豫半晌繼續說:「除了被一個年輕人抱出來的小孩之外,全都找不到屍體……

 

「找不到?」鄭澤雲感到詫異,即便人的外型被火吞噬至面目全非,但不至於連遺體都會被啃食精光。

 

……是的。」

 

鄭澤雲腦子猛然閃過前陣子有個頂著亮橘色頭髮的男子,其所說的話,“如果不想連累身邊的人,就遠離學淵”。

 

──難道這次縱火跟車學淵有關?

 

即便不想如此猜想,可面對現在的種種,鄭澤雲的思考不得不這麼想。

 

「大叔,那個年輕人現在在哪?」

 

「他喔他在後院……」大叔且伸手指了指大略方向,話尚未說完,只見鄭澤雲像一陣風快速的從面前呼嘯而過。「……抱著那個孩子一動也不動。」當這話說出口,鄭澤雲身影早已教黑夜吞沒。

 

鄭澤雲快步走到後院,漆黑的夜沒有警衛人員的提燈,只剩高掛夜空皎潔的滿月,照亮了一切,憂藍色的月光灑落於樹下的人兒,光看那一人抱著一人的畫面,鄭澤雲不用看清楚對方的臉便知曉那個人是車學淵。

 

一股情緒跟想法瞬間充斥著鄭澤雲腦袋,對於“車學淵”的謎樣身世,還有釀成今日失去所有的事兒,鄭澤雲彷徨失措之外,更多了一份不諒解的憤怒,他真心地認為殺了他爺爺、奪走他所有一切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。

 

「是你嗎?」鄭澤雲努力壓抑下胸口快溢出的怒氣,還是克制不了顫抖的聲音。

 

聽見熟悉的聲線,車學淵趕緊抬起頭,月光下的鄭澤雲似乎比平日還要慘白,車學淵蹙起眉頭說道:「澤、澤雲你回來了?」

 

車學淵疑惑的口吻及問句,反而更讓鄭澤雲篤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確,大腿兩側握緊的拳頭,力道之大讓指甲慘白無血色:「車學淵,是你嗎?知道我今晚要去鎮上才放火燒了教堂。」

 

「不、不是我澤、澤雲你怎麼會這樣想?」

 

隨著與車學淵對話變多,鄭澤雲腦子益發的清晰,腎上腺素一股腦兒湧上讓他變得更加勇敢,直接了當地反問:「那你告訴我,金元植是誰?」

 

「元植?你見過他?」車學淵感到詫異地瞪大雙眼。

 

聞見車學淵親膩喊著那個男人的名字,鄭澤雲不禁冷哼,他不像往常總是吝於說話、惜字如金,他只想搞清楚所有事情,好好質問車學淵,讓他交代出一個真相:「見過他又如何?是他叫你這麼做的嗎?」

 

「不、不是,他沒有唆使我。」車學淵異常發冷,汗水不斷從額頭順著輪廓滑下,他覺得此刻的鄭澤雲,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還要來的冰冷。

 

「所以是你自己意思?」

 

「澤雲,真的不是我,為什麼你不能相信我?」車學淵皺起五官,他真的覺得自己很委屈,而且對面如此咄咄逼人的鄭澤雲,他竟然莫名的感到害怕。

 

鄭澤雲沉默了幾秒,接著又用如冰塊般寒冷,無任何感情的聲線說道:「我憑什麼要相信你?你從不告訴我,你是誰?你要我怎麼相信你?」

 

「澤雲……

 

「你要我體諒你的苦衷,所以不願意告訴我,那誰要體諒我一夕之間失去所有的痛苦?車學淵,你說啊!誰來體諒我?」最後鄭澤雲沒能控制好情緒,放聲嘶吼,這是第一次車學淵看見那總是溫柔靦腆微笑的鄭澤雲、那總像冬日暖陽給自己溫暖的鄭澤雲,如此失控。

 

看見鄭澤雲發洩情緒後起伏著胸膛,大口大口喘息,車學淵清楚的望見鄭澤雲眼裡折射月光的霧氣,他最後默默說了句“對不起”,雖然他知道是於事無補。

 

倏忽,鄭澤雲猛然抬起頭,被猶如獅子狩獵般的雙眼凝視著,車學淵覺得格外可怕,劃破靜謐空間的是鄭澤雲恢復以往的聲調,小小聲地說:「……把相赫交給我。」

 

「不、不要……」車學淵再度將韓相赫緊緊擁入懷中,一面向鄭澤雲哀求的說道,五官全皺成一塊兒,委屈難過全寫在臉上,讓鄭澤雲心頭像被劃過一刀的刺痛。

 

即使如此,鄭澤雲還是無視車學淵受了傷的表情,再次說:「把相赫給我。」

 

車學淵知道鄭澤雲同一件事情不喜歡重複說了三次,這一次不容許他反抗,車學淵緩緩站起身,低頭凝視懷裡的韓相赫,他一動也不動,安安靜靜做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,摟住那孩子的手發抖著,直到將冰冷的軀體交給鄭澤雲之前,車學淵的視線始終離不開韓相赫平靜如止水的面容,感覺已經乾枯的淚痕似乎又要染上新的痕跡。

 

「澤雲……」車學淵想說的事情很多,亦想為自己辯解,可又不知從何說起,只能愣愣地喊了他的名字。

 

「讓我靜一靜你走吧!」鄭澤雲只顧著低頭仔細凝視韓相赫,更應該說他現在不想看到車學淵,於是連抬頭看著他這個動作都顯得奢侈。

 

……真的、真的對不起。」聽聞車學淵一而再,再而三的道歉,鄭澤雲不禁冷哼,再多的道歉,永遠喚不回他最親愛的爺爺、最喜愛的孩子們。

 

鄭澤雲其實好想哭,尤其方才觸摸到韓相赫沒有任何溫暖的身軀那刻,沒由來覺得眼睛發熱,感受到淚水在眼眶裡不斷來回打轉,可是他不想讓車學淵看見如此軟弱的自己,所以抿緊發顫唇,甚至咬到流血還是忍耐,對車學淵裝作不經意跟冷漠。

 

「你……」“走吧”二字還沒來到嘴邊,鄭澤雲便聽見草地磨擦的窸窣聲,總算抬起頭環顧一下四周,才赫然發現車學淵已經不見了,彷彿隨著他的道歉尾音的消失一起蒸發,明明上一秒仍在自己跟前的人,如今卻憑空消失。

 

鄭澤雲不禁微微皺起眉頭,腦中閃過一個如老舊電視雜訊般的記憶,零星記得小時候好像有那麼一個人,說讓自己數到十秒就能拿回卡在高聳樹枝間的氣球。

 

不知道為什麼鄭澤雲覺得十分熟悉。

 

 

 

 

循著刺鼻到讓人想作嘔的濃濃鐵銹味,車學淵來到自家後方的森林裏頭,遠遠便望見愜意倚靠高聳樹木,雙手環著胸,毫不避諱直視自己一步步靠近,甚至唇角還勾勒出一抹勝利般微笑的金元植,看得車學淵心情更是沉到谷底。

 

緩緩走到金元植面前,車學淵的視野更加清晰,看見金元植身後那堆疊如小山高的孩童屍骸,以及在小山旁背對自己的人,他正埋首苦幹,完全不曉得車學淵到來,在萬籟俱寂的夜晚,車學淵耳邊傳來陣陣清楚且響亮吸吮聲,車學淵不用看清對方正臉也曉得那人是誰。

 

車學淵痛心地閉上眼,不忍再多看一眼,更加責怪自己的無能,什麼事情都阻止不了、什麼人都保護不了,只能任憑強烈第六感預測的未來,一一發生。

 

然而,空氣中瀰漫著揮散不去的血腥味,讓車學淵很不舒服,他的天性得與他的理智長期抗戰,雖然他不算是元老級吸血鬼,但這一個世紀的時間磨練,著實讓他能忍住生理本能的慾望,至少跟眼前這位新手吸血鬼比起來的話。

 

車學淵為了鎮定情緒,深呼吸了好幾次,待情緒平穩些才睜開眼,面無表情,瞪著眼前的金元植問: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

 

「你指哪件事情?」金元植漫不經心,刻意裝傻的回應。

 

「你做的所有好事。」車學淵幾乎是咬牙切齒,憤恨的說道。

 

金元植用鼻氣哼出不屑的一口氣,扯歪一邊嘴角,痞子流氓般反問:「難不成一間教堂毀了,你難過了不成?」

 

「你知道教堂裡面多半都是小孩嗎?」置於大腿兩旁緊握的拳頭,因憤怒而不能自主的顫抖著,車學淵努力壓抑下想一拳揮到金元植臉上的衝動,至少把事情全都問清楚前,他不能動手。

 

「正是因為是孩子,比較適合新生吸血鬼。」金元植答的理不直氣不壯,想像孩子們美味可口的鮮血,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瓣。

 

看見金元植如此動作,車學淵忍不住惱羞的大吼:「那些孩子還小,他們還沒長大,都有著自己的夢想,你怎麼能這樣扼殺他們的未來?」

 

「所以你是要鴻賓餓肚子嗎?」金元植好不委屈的問。

 

「家裡、家裡不是還有一隻花貓嗎?」車學淵眉頭擰緊,雖然很不想出如此下策,可是代替“人”的方式多的很,為什麼偏偏要選“人”?讓一個懵懂無知的新手吸血鬼接觸了最不能碰觸的事情,人血對於吸血鬼就像罌粟花,有上癮的可能性,而且還用最可口的孩童鮮血。

 

「你怎麼能讓一個新生吸血鬼喝那麼難喝的東西?」金元植睨了一眼仍不斷大聲吸食的李鴻賓,志得意滿的笑了笑:「要吃就要吃最好的,不是嗎?」

 

「而且、而且你憑什麼、憑什麼讓鴻賓……」車學淵真的不忍心看李鴻賓踏上自己的後塵,這一條不歸路,車學淵努力平息好呼吸,克制好情緒才繼續說:「……變得跟我們一樣?」

 

「因為鴻賓想要一直陪在我身邊,那首要條件不就應該先克服『人類』那個會老化的軀體嗎?」金元植轉了轉眼珠子,訕訕的笑道:「這事情我想你,應該比任何人還要清楚,不是嗎?學淵哥。」

 

「要永遠陪著你嗎?」車學淵沒有任何情感,平淡的敘述了這話兒。

 

「那個你說過的『永遠』,如今鴻賓想幫你完成。」

 

「有我這個例子還不夠嗎?金元植,你為什麼總是不能醒悟?當『永遠』變成真實,愛情就會過期,你還不懂嗎?」

 

金元植靜默了幾秒,壓低了嗓音說道:「……我相信會有一個例外的。」

 

「金元植,你還是這麼自私。」車學淵同情的看著一旁那個忘卻人類善良天性,在成為嗜血種族後,正滿足口腹之慾的新手吸血鬼,無奈的苦笑:「你害了我還不夠嗎?」

 

「學淵哥,我從不認為自己害了你,而是你自怨自艾,害了你自己。」金元植板起臉孔,正色地說道:「我們種族比人類的各種條件優越,我從不認為身為吸血鬼的自己有什麼可恥之處,反而是你,成為我族後卻一直厭惡著自己,到底是誰害了誰?」

 

「你是純種吸血鬼當然不了解,當自己必須喝下人類血液時的恐懼,金元植,你根本沒為我想過!」車學淵歇斯底里地大吼,他想起自己初成為嗜血族時,金元植曾帶自己參予吸血鬼“狩獵人類”的嘉年華,表面聽起來宛如人類喝酒助興,其實是吸血鬼們自視甚高的優越感,想要征服人類,大家互相比較誰狩獵的人類最多罷了,自今回想起來,他還是覺得餘悸猶存。

 

他狠狠記得那個被自己抓住的人類,用著猙獰的面孔對自己求饒活命,自己卻在眾人注視下只能一個選擇─殺死他,暢飲他血液來證明自己已經成為嗜血民族,這樣的記憶車學淵任何時刻想起,都是不愉快,甚至作嘔。

 

金元植嘆了一口氣,放下原本惡劣的態度,軟下聲一步步走上前詢問:「學淵哥,我不想跟你吵架啊!這十幾年你到底是怎麼了?」

 

「你看你這十幾年對我做了什麼。」車學淵收起了刺蝟般的防衛,只是低聲帶了點哽咽說道。

 

「哥……

 

眼看金元植不斷逼近,車學淵本能的向後退,且大聲嚇阻對方前進:「不要過來!」

 

金元植聽話的停下腳步,好聲好氣的說道:「哥,我們得好好談談。」

 

「我們沒什麼好談的。」車學淵撇開視線,他不想與金元植對到眼。

 

只要看見金元植,車學淵總會忍不住怨天尤人、忍不住悲觀地去回想以前的每件事情,以前金元植喜歡的燦爛笑容,車學淵漸漸不曉得該怎麼真心去笑了,所以如果不正眼凝視金元植,自己總有一天會想起來,車學淵是用如此鴕鳥心態來欺騙自己。

 

「學淵不要任性了,好嗎?不好好溝通,我們只會越來越疏遠而已。」

 

縱使車學淵曉得金元植不喊自己“哥”的時候,是以對等的身分與自己說話,可是車學淵依舊不想聽不進去,一整晚他需要消化的事情與情緒太多了。

 

「學淵……

 

「你先好好照顧鴻賓吧新手吸血鬼,你若不注意,他還會跑去亂咬人的。」語末,車學淵轉身快步離開,隨著他快速的腳程,晚風冷咧拂過淚水縱橫的臉龐,他腦子已經全糊成一團無法思考,他只能像個無頭蒼蠅,沒有目的一味的四處奔竄,無法停下來。

 

如今,車學淵已經不曉得自己還能去哪裡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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