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是在送走高三學長姐畢業,於冉冉升起的驪歌歌聲中才會赫然發現,一個學期又來到快要結束的時候。
渾渾噩噩中,金力燦結束了這個學期最後一次段考評量,依舊還是老樣子對數學懷抱著絕望,又帶了一絲絲期盼老師好心的別讓他暑假重返校園,惡補那已經不可能再好一點的科目。
金力燦仍是準時的收拾好行李,暑假回家的時間比較長,所以打包的東西比上學期還要多,金力燦當然是抓劉永才來幫忙,幸好劉永才還有個小跟班─正大賢,讓金力燦輕鬆了不少,多了個人幫忙自然少了好幾趟搬運的功夫。
「噢噢~永才啊~大賢啊~你們真是我最好的朋友!」狗腿王莫過於金力燦。
「算了吧!你這傢伙!」劉永才擺擺手不領情。
「那我回家囉!咱們下學期見啊~」金力燦朝兩人揮了揮手,帶著大大的笑容轉身準備拈進自家車子,金爸爸和藹地對著兩個孩子笑了笑,小小點頭道謝。
「噯…金力燦……」在金力燦正要甩上車門的瞬間,難得的是正大賢開口了。
「怎麼了?」
「你……」正大賢支支吾吾了好半天,就是擠不出像樣的一句話,劉永才知道他想說什麼卻不打算幫他,兀自的打斷。
「嗯?」金力燦瞪著渾黑大眼直勾勾看著兩人。
「沒什麼,你快回家吧!再見!」劉永才憨憨地傻笑,拽著正大賢快步走回宿舍。
金力燦望著兩人快速閃躲回宿舍的背影,默默地帶上車門,父親困惑的問了句“怎麼了”,金力燦笑著說“沒事”,慫恿著父親快點開車,搔了搔頭,也搞不懂兒子在幹嘛,父親認命的運送寶貝兒子跟那塞滿整個後座的行李回家。
其實金力燦曉得正大賢想說什麼,也明白為什麼劉永才會急著將正大賢帶走,他看著車窗外快速流動的街景發愣,連什麼時候回到家都沒注意,直到父親下車叫他趕快整理那些行李,金力燦才茫然地回過神。
金力燦看著後座堆積如山的行李,覺得太陽穴有些發疼,這些整理起來肯定要人命啊!而且還只有自己一人。
正當他思考著該如何說服那好吃懶做的姐姐,肯動玉體幫忙時,乍時聞見救星高亢情緒的嗓音,瞬間金力燦也眉開眼笑了起來。
「力燦哥,你回來啦!」
「對啊!準烘,你放學啦?」
「嗯啊!今天只有半天課,去參加個休業式就回來了!嘿嘿~」小孩兒傻傻地笑,下課後最期待就是看到金力燦回家,窩在自己房間探見窗外叔叔的車子回來,自然曉得金力燦也一起,立馬屁顛屁顛的跑出來。
「那準烘幫哥一起整理吧!」
「好啊!」雖然偶爾調皮了點,這麼乖巧聽話的最準烘,才讓金力燦自願當起他腦殘溺愛哥哥飯,金力燦伸長手微微墊腳輕拍著小孩兒的頭顱。
大概耗費了兩個小時的大工程,將金力燦帶回來的東西全都整理好,最準烘雙手插腰仔細環視一下金力燦的房間,真摯的神情不禁逗笑金力燦,這到底是誰的房間啊?
「請問我們準烘大大,哪兒還需要整理嗎?」話雖是這麼問,但金力燦早就筋疲力盡的癱在軟綿綿的大床上。
「整理完畢!」最準烘作勢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忽然看見金力燦書桌上一個小盒子,竟然只裝了一枚銀製耳釘,他記得金力燦習慣把耳釘集中於塑膠盒子裡分類,好奇的伸手拿起,上下左右仔細的觀察了好幾遍。
「準烘啊,在看什麼?」金力燦慵懶地問,黏膩膩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快睡著了。
「這個啊!哥,這是什麼?」最準烘一個轉身將盒子現給金力燦看,他沒放過金力燦一瞬間稍稍驚訝又回覆原本懶散的神情。
「就耳釘啊!還能是什麼?」
最準烘安靜了幾秒,又默默看向手中的小盒子,乖巧地將東西放回原本的位置,可能是力燦哥重視的東西才會保護成這樣,他也不打算追問,問了應該不會有任何收穫,畢竟他認識金力燦也十年有。
最準烘約莫告訴金力燦明天出發的時間,還有打算先一起吃早飯在過去應考,金力燦沒有反駁什麼,靜靜地聽著最準烘規劃好的行程,最後吱了個聲表示知道,說了自己有點累,最準烘識趣的準備回家,望著小孩兒離去的背影有些寂寞,金力燦忍不住再出了個聲。
「準烘啊……」聞見金力燦喊了自己的名字,最準烘離開的步伐頓了頓。
「……真的有點累,最近都熬夜看書,明天哥在好好陪你啊!」金力燦掛起淡淡的微笑,見之最準烘原本微微垂下的唇角也緩緩勾起。
「嗯,哥好好休息吧!」
聽著最準烘輕聲地帶上門,金力燦原本闔上的眼皮,微微睜開,嘆了好大一口氣。
放暑假應該是件開開心心的事情,但金力燦不知怎麼的就是高興不起來,感覺心板上有根針狠狠刺著,怎麼也剔除不了。
明明隔天要陪著最準烘去考試,明明這幾天忙著熬夜應付期末,明明身體已經疲憊不堪,金力燦竟然在孤寂暗色的夜,一點睡意都沒有,索性直接下床。
鬼使神差下是先走到窗邊,金力燦也不懂自己對路燈下有什麼期待,一些回憶竟然如波濤江水席捲來,輕聲笑了笑,走回書桌前,拿起下午最準烘問自己的小盒子,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,身邊所有的事物全脫離不了“方容國”這個人。
這個耳釘,或許方容國忘了,但金力燦忘不了畢業旅行最後一天,在桑拿房一同入眠的夜,那個自己承認喜歡上方容國的一夜。
昂起頭望向窗外,雖然是七月盛夏,入夜的氣溫十分宜人涼爽,稍稍敞開的窗戶鄉下清新微涼的空氣隨之竄進鼻腔,灌進胃裡,讓金力燦意識格外清醒。
遠方閃爍的星星,在這個無法入眠的夜,可以來安慰我嗎?
數著星星的夜,還有最一開始,兩人漸漸有接觸的空中花園回憶。
金力燦單手撐著臉,手指下意識隨著口中的細數晃動。
是不是數完這些星星,就能睡著?
是不是數完這些星星,所有關於你的記憶都能淡去?
會漸漸不再在意…會漸漸遺忘……
然後…總有一天將你忘記……
# # #
方容國穿著厚棉的T恤及寬鬆的牛仔褲,帶了簡便的隨身行李,畢竟上飛機限制的物品很多,乾脆將許多東西直接用託運一同前往南半球。
「對吼…現在南半球是冬天……」原先還納悶方容國現身機場怎包得跟顆粽子差不多,手上還拎著臃腫的深色羽絨外套,劉永才憶起他飛往的目的地瞬間才想通,他一身不符合現在高溫快三十度的天氣如此打扮。
「對啊!不穿厚一點,我怕我一下飛機就凍死了!」方容國笑著回應。
「沒關係啦!凍死才會提早回來。」不識趣的國樂社社長很冷靜的補了一槍。
「呀,社長,你在詛咒我嗎?」方容國真心覺得哭笑不得。
「哪有!倒是金力燦真的如此狠心不來喔?」就說果然是最沒有眼力的國樂社社長,大家都很有默契不再提金力燦不克前來的事情,偏偏他神經實在粗得可以。
這次來幫方容國送機的人不少,雖然在學校鬧了不少事,最後決定出國也許多人抱著看好戲的心態,一定就是怕被退學才出國,學校同學間是如此流傳。
認識方容國的人都知道,因為方容國有跟他們解釋,被退學是其次,他只是想讓父親放心,覺得先出國看看,反正朋友交心的那幾個就夠了,所有事情也不需要一一向所有人解釋,方容國如此帥氣的跟大家說,獲得流行音樂社及同盟─國樂社的眾人讚賞,好一個方義俠。
除了宿舍寢室全員到齊,社團的每個人除了金力燦也都出席,至於班上就是找了正大賢當代表,約十幾個人來送機,方容國還嫌太多,原本還期望誰都別來才好,方容國笑著跟他們說“怕看到你們會想哭”,其實有一半是怕看見他們想起金力燦的自己會不由自主地哭出來。
自己真的虧欠金力燦太多太多……
「人家要陪考有什麼辦法!」劉永才一個手肘撞在國樂社社長些微凸出的嫩肉上,一面冷靜的回應。
「可是…我們就屬他跟容國……」國樂社社長不屈不撓繼續沒眼力的開講。
「有事也不能勉強人家嘛!」方容國笑笑帶過接下來有關金力燦任何話題,在劉永才阻撓下國樂社社長亦沒有任何開口發問的機會。
大家閒聊了一陣子,最後……金力燦還是沒有出現。
睇了下手錶方容國笑著跟大家說得先去登機,謝謝大家來送機,會找機會回來看看大家云云的,最後瀟灑地轉身離開,沒有回頭的筆直前往報到處入關。
金力燦看了自己的錶,記得昨晚正大賢傳訊告訴自己方容國的班機,那傢伙根本還覺得自己會去送機,想想金力燦忍不住碎嘴了幾句。
最準烘已經前去等候區準備考試,陪考人只能被丟到集中等候區等待,教室裡頭空氣不太流通,金力燦索性走到呼取新鮮氧氣。
今天天氣格外晴朗,藍天白雲,劃過一架雪白色飛機的瞬間,金力燦呆了好幾秒,估計現在方容國應該也在飛機上吧?
身後傳來最準烘喊著自己的名字,金力燦回過頭,掛起那抹熟悉的笑容,小跑步回到他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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