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學淵回到那個每天都很不想回去的地方,就某方面來說,這棟與世隔絕的別墅,可以說是金元植用來囚禁自己的場所,他知道成為吸血鬼的自己,最終哪兒都去不了,只能回到這間失去甜蜜與溫度的地方。

 

 

車學淵走路習慣放輕腳步,不喜歡製造出聲音,其中一個原因是不想讓金元植知道自己回來,沒有其他理由,就是不想。步伐方路過金元植的房間,靈敏的耳朵瞬間接收到低沉粗喘的聲音,以及斷斷續續的呻吟聲,車學淵很輕很輕的笑了,另一原因就是怕自己會驚動容易不分時間場合歡愛的他們。

 

車學淵沒有停歇,依舊筆直的往下走,猛然憶起初次撞見金元植與李鴻賓衣衫不整的在廚房做愛,車學淵扯歪一邊唇角恥笑,金元植一派輕鬆面對無表情的車學淵,反而是李鴻賓像做錯事般趕緊穿戴好衣服,可這些事情對於心已死的人來說,都不是多大的刺激。

 

位於盡頭的房間,車學淵悄悄轉動門把,走廊設置採光的窗,灑進了暗藍色的月光,對於吸血鬼,這是最寧靜美好的時刻,但對於車學淵卻覺得此刻太過沉重,他安靜地走進房間,隱身於看似漫長無盡的走廊,便如同他的生命一樣,太多東西已被時間的洪流沖逝。

 

車學淵忘了他跟金元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分房睡,更忘了從何時說會陪他迎接每個早上到來的男人,身邊開始出現可以代替自己的人了?

 

車學淵早已懶得去細數,更懶得去計較,這些回不來,也不想回來的事情。

 

整晚下來車學淵沒有睡好,偶爾會懷念起以前的日子,就像昨晚。即使如此,他還是慢慢拖延至平常起床的時間,待盥洗整裝完畢,思索著要直接去教堂,還是先吃個早餐再出門,一抬頭便看見金元植一臉大爺,翹著二郎腿,手托著盛滿紅酒的高腳杯,極度有雅緻享受高品質的早餐時刻。

 

──嗯…出去好了,這是車學淵轉瞬間下的決定。

 

眼看車學淵兀自走到玄關,還準備穿鞋出門的模樣,金元植忍不住出聲喊住他:「上哪?」

 

背對金元植的車學淵,聽聞問句本能的翻了個白眼,愛管閒事的個性是否改一下,不過車學淵仍耐著性子回著千遍一律的話:「出去。」

 

「不陪我吃早餐嗎?」縱使不回頭,車學淵亦能想像到金元植笑盈盈的臉。

 

「不了,找鴻賓吃吧!」但說也奇怪,平常李鴻賓總是早早起床為金元植準備早餐,今天怎麼只見金元植一人,車學淵徐徐的回頭瞪著好生愜意的金元植問:「……呀,鴻賓呢?」

 

「這麼凶狠瞪著我做什麼呢?」金元植臉上的笑意始終沒有退:「左鴻賓右鴻賓喊得這麼溫柔,我可會吃他醋的呢!」

 

「我沒空跟你廢話,鴻賓呢?」車學淵沒有客氣,繼續逼問,金元植笑笑地聳聳肩,大概沒人會相信他們倆曾談過少女漫畫情節,許下海枯石爛永久誓言的戀情。

 

「鴻賓在房裡休息,怎麼?你想他?」

 

車學淵微微蹙眉,不知為何有股不安感湧上心頭:「你沒有對他做什麼吧?」

 

「嗯?我能做什麼?」車學淵從以前就很討厭金元植老愛對他裝傻、耍他玩的壞毛病,還愛著他這些壞習慣都能容忍,甚至覺得是甜蜜的拌嘴,但當愛被磨到一滴不剩時,只留下濃濃的厭惡。

 

「……別跟我鬧。」

 

「我沒有啊!」

 

「金元植,你到底對李鴻賓做了什麼?」車學淵努力壓抑下快爆裂的壞脾氣,咬牙切齒的逼問。

 

金元植飛快收斂起略為詫異的神情,故作思索一會兒,語帶保留的回:「誰、知、道、呢?」

 

車學淵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,自然曉得無法再從金元植嘴裡問出些什麼,不打算繼續跟他廢話,奮力推開大門,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
 

金元植凝視著那教車學淵用力甩上的大門,無奈的嗤笑幾聲,整個人往身後的沙發倒去,仰望著挑高的天花板,獨自呢喃:「……三十年不喊我名字,難得喊一次還這麼兇。」

 

 

車學淵覺得心頭亂糟糟的,第六感明明告訴他,李鴻賓有危險,可他自己卻無能為力,基於什麼心情想幫他,車學淵自己不太能理解,唯一清楚的是不希望有人再跟自己一樣,如此而已,不過往往金元植會擋在他前頭,不管任何時候。

 

忘記收斂好步伐,用著比平常更快的速度抵達教堂,回神時已停在米白色圍籬前,瞟了一下手上的錶,果然來的太早,他不知道該進去還是先讓自己冷靜些,思索了半晌,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,轉身準備離開之際,卻撞上厚實的胸膛。

 

「噢!靠!」下意識的爆粗口,本能趕緊往後退一步,抬起眼才發現擋住自己去路的是那個表情不多,今天神情更冷峻的鄭澤雲。

 

「…………今天好早。」

 

「喔…哈哈…因為…不知道做什麼就來了……」連車學淵自己聽著都覺得自己的回話特別尷尬。

 

「不進去嗎?」

 

「……呃…方、方便嗎?」

 

鄭澤雲無奈的笑了笑,明明背對著暖和的晨陽,但車學淵看得一清二楚,他唇角勾勒出的好看又迷人的微笑,車學淵一直覺得鄭澤雲的笑容很可愛,他笑起來兩頰肌肉向上堆疊成鼓鼓的樣子,很像松鼠嘴裡塞滿栗子,十分可愛。

 

「不是說過……」鄭澤雲略過車學淵,推開圍籬,微微偏頭的輕聲說:「……隨時都歡迎你嗎?」

 

語罷,圍籬大剌剌敞開,鄭澤雲兀自的往裏頭走,車學淵傻了幾秒,帶上跟鄭澤雲一樣大大的笑容趕緊跟上,一早晦氣的心情,被鄭澤雲的笑容、鄭澤雲的話、鄭澤雲這個人全掃除的乾乾淨淨。

 

車學淵看著鄭澤雲手上提著一大袋東西,忍不住好奇問:「你…出去買什麼啊?」

 

「我打算做蛋糕給孩子吃。」

 

「噯…我可以幫忙嗎?」

 

鄭澤雲撇頭便望見車學淵露出潔白牙齒的笑靨,嘴角不禁跟著一同上揚:「當然。」

 

兩人一同擠進後頭廚房,車學淵開始動手整理鄭澤雲買回來的食材,從袋子裡頭掏出製作蛋糕所需的材料,唯一不解的是一串香蕉為何出現在裏頭,看車學淵死死盯著那串香蕉,鄭澤雲不禁開口道“你是猴子?”,想當然而,車學淵先是小媳婦般瞪了他一眼才駁斥他的話。

 

「為什麼做蛋糕要買香蕉?」

 

「我想研發香蕉口味。」鄭澤雲掇起懸掛於牆上的天藍色圍裙,熟練的往自己身上披,見狀車學淵忍不住放聲大笑,這回換成鄭澤雲無言的一瞪。

 

「哈哈~你穿起來好可愛喔!」

 

「囉、囉嗦!快過來幫忙。」

 

「是、是。」

 

車學淵站到廚房一角,遠遠凝望默默不語、獨自一人忙得像熱鍋上螞蟻的鄭澤雲,忽然,眼底的鄭澤雲身影逐漸淡化,取而代之是頂著惹眼亮橘色頭髮的人,對方用他特有的三角型眼睛無助地看向自己,發出求救信號,手上沾滿白白的麵粉,不知如何是好,表情好不哀怨,而那個頂著墨黑色髮絲的自己,帶著寵溺的淺笑徐徐朝他走去,告訴他該如何處理這團麵粉。

 

記得是還沒成為吸血鬼前,與金元植經常膩在一起的某天,金元植嚷著想吃手工蛋糕,車學淵雖搞不清楚狀況仍順從將所需材料買回,猶如情侶甜蜜的一起下廚。明明是寬闊到不行的廚房,偏偏金元植老愛黏著車學淵,只要輕輕移動都會撞到他,而即使金元植賴在廚房什麼都不做,只緊跟在車學淵屁股後頭,對於金元植這般的纏功,車學淵竟也甘之如飴。

 

花了約莫兩個小時,才終於將金元植吵著想吃的起司蛋糕完成,即便烤出來是漆黑如炭的蛋糕,金元植還是笑著將那不是人類能吃的食物吞下,車學淵嘴上說著明明不能吃,內心卻很感動,不論是一起製作過程中的甜蜜,還是金元植調侃著說“黑炭也很好吃”,都讓車學淵覺得開心,甚至為自己身邊有金元植感到慶幸。

 

回憶鮮明的讓車學淵自己也有些意外,他以為自己再也想不起任何有關金元植的事情,更別談論如此遙遠的記憶。

 

車學淵收回視線,冷哼了一聲,是恥笑自己,中斷那些突如其來湧上的記憶,繼續和著盆子裡頭的麵粉。

 

「…淵…學淵……」

 

聽見鄭澤雲喊著自己名字,車學淵趕緊回了神,偏頭便看見鄭澤雲近在咫尺的臉龐,嚇得車學淵屏住呼吸,不知為何抿起唇,眨巴眨巴的與鄭澤雲對視。

 

「……你拌過頭了。」

 

──我才想說你近過頭了!!!!!

 

車學淵還是乖乖停下手中不斷努力畫圈的動作,將頭擺回正前方,且把捧在胸前的盆子放下,可是臉蛋旁仍有鄭澤雲呼吸所噴出的熱氣,讓車學淵身子更加緊繃僵硬。

 

「噯……」鄭澤雲出聲。

 

「幹嘛?」車學淵本能反應的轉過頭,又後悔了,鄭澤雲的動作依舊。

 

鄭澤雲面無表情地伸出手,車學淵默默的身子微微向後傾,不是擔心鄭澤雲毆打他,後退意義不明是出自於本能,望著不斷放大的手指,車學淵稍稍瞇起眼,倏忽,感受到一小點溫暖擦過臉頰。

 

「……臉上有麵粉。」鄭澤雲很是淡定,可車學淵並不如此。

 

「……只是這樣?」

 

「不然還想怎樣?」

 

被鄭澤雲的反問堵得說不出半句話,車學淵反應了一會兒,才結結巴巴生硬的轉移話題:「你、你沒、沒事…靠那麼近幹嘛?」

 

「我眼睛不好…沒跟你提過?」鄭澤雲縮回身子,攬過車學淵擱在桌上的盆子,一邊善後一邊說道。

 

「沒、有。」車學淵用力的撇回頭,咬牙切齒應。

 

鄭澤雲偷瞄了一眼車學淵又轉回頭認真處理材料,看似洩憤的模樣,以及老早就出賣他通紅的耳朵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
 

製作期間兩人你一句我一句,更正,更多時候是車學淵自己暴風叨唸,鄭澤雲禮貌性的回以單音幾個音節,表示他有聽見,當聽見烤箱發出刺耳的“叮”一聲,兩人迫不及待湊到烤箱前,車學淵趕緊戴上防熱手套,拉開烤箱的門,乾眨眼幾次,裏頭不是黑炭般的蛋糕,而是像久未逢雨露的大地表層,四處發生龜裂。

 

「……乾旱蛋糕?」車學淵微微蹙眉,好奇的提問。

 

「……是香蕉蛋糕。」鄭澤雲根據兩人製作的食譜,糾正車學淵的話語。

 

「這…可以吃嗎?」這麼多年來,車學淵可是頭一次看見烤出如此多裂痕的蛋糕。

 

「給我試吃一口。」鄭澤雲頭下巴抵著車學淵肩頭說道,而車學淵倒也聽話的捏了一小塊,直接遞給那嘴巴早就張得老開,準備好要試吃的鄭氏大嘴裡。

 

原以為鄭澤雲會避開自己的手指,將蛋糕塊捲走,車學淵果然太小看人類的腦袋瓜,鄭澤雲咧大的嘴連同捏著蛋糕塊的手指頭都含了進去。

 

「呀,鄭澤雲!!!」車學淵臉瞬間羞紅仿佛快滴出血,飛快抽出自己的手,感覺手指頭溫溫熱熱,都是鄭澤雲的唾液,全身莫名有些酥麻。

 

「嗯?」鄭澤雲無辜的眨了眨眼睛,車學淵真不知他到底是真傻,還是裝傻。

 

「試吃就試吃,幹嘛連我的手都吃啊?」

 

「想吃吃看味道啊!」鄭澤雲的回答聽得車學淵一頭霧水,他好像也不打算解釋,獨自咀嚼了下讚嘆:「還不錯…香蕉味道很香……」

 

「你、你……」車學淵覺得自己快氣結了,一股鬱悶實實的窩在胸口,不舒服啊!

 

「澤雲哥!!!!!」熟悉的高分貝嗓音傳來,車學淵腦內自動分析聲音主人,無疑就是那個小屁孩,默默往旁挪了一步,稍微拉開與鄭澤雲的距離。

 

「赫啊,下課了?」鄭澤雲低頭望著那衝撞自己後,又揪住自己褲檔的小孩兒問。

 

「對啊!澤雲哥在準備我們的點心嗎?」眼睛裡散發著期待的星光。

 

「嗯,我做了蛋糕喔!」車學淵一直這麼覺得平常鄭澤雲對待人或許冷漠些,但對這些小孩或是熟稔些的人,他是個十分熱情又溫柔的人。

 

「跟灰髮哥哥一起做的?」

 

「嗯。」軟糯糯的單音回話,車學淵特別愛聽。

 

「可以吃嗎?」韓相赫用著鄙夷的眼光看向鄭澤雲隔壁的車學淵。

 

「呀,你別吃!!!」車學淵面對韓相赫根本就把自身的壞脾氣發揮的淋漓盡致。

 

韓相赫估計是車學淵看過最沒禮貌的小孩,自動忽略車學淵方才的怒吼,昂首對著鄭澤雲說:「澤雲哥,今天是你生日吼?」

 

鄭澤雲動作瞬間頓了下,用著極細小的聲音回應:「……嗯。」

 

「嘿嘿~哥~生日快樂喔!」韓相赫撒嬌的晃了晃手臂說道。

 

「嗯,謝謝你喔!」鄭澤雲莞爾道:「赫兒,乖,先去庭院,要準備吃點心了。」

 

「好!」聽見要開吃,韓相赫腳底抹油般的快速逃離廚房,當然他是想避開了車學淵殺人視線。

 

「呃……」車學淵面對突如其來的消息,有點不知如何反應,誰都沒有說話,尷尬的氛圍在兩人之間瀰漫。

 

「澤雲……」

 

「怎麼了?」

 

「生、生日快樂喔!」

 

鄭澤雲愣了一會兒,微微勾起笑,跟車學淵道了聲 “謝謝”,便端著那烤到表面龜裂的蛋糕,準備去庭院分給那群等候許久的小餓鬼,嘴裡哼著不成歌曲的旋律,心情說不出的大好,車學淵靈敏的聽見鄭澤雲哼的曲子,不禁一同笑了起來。

 

 


 

 

接下來這些都是題外話,希望有追文的大家能多少看一下(咦?

其實小懿知道知道我還有一堆坑還沒補,你看看SOL還有這篇,我甚至還在產一篇鹹菜文(扶額

這次是睽違很久的更新,因為小懿開始上班了,開始新生活,一切正在適應中

而且也不像以前一樣能有很多時間可以寫文,甚至更新

我也不曉得下次更新是什麼時候了,黑色天堂這篇文的庫存也不多(因為我真的都沒有在寫(被揍#

如果看完的大家有感想當然歡迎留言給我,每一個留言真的會讓我更有動力寫文的

然後這篇文也是可以催的,因為不催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開來寫998bc263b219c89ff6fda0f2063c4bd9_w30_h24

那我們就下次更新的時候見囉!

還有今天是B.A.P力燦生日,火山哥生日快樂喔

 

懿   2015.04.19 

 
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當天使戀上浮雲 的頭像
yamapi790220

當天使戀上浮雲

yamapi790220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12) 人氣( 1100 )